初恋
播放 6978 蒲宁 薇薇 10:32
初恋 - 悦读FM
夏日。坐落在草木丛生的西部地区的一处庄园。 
 
凉爽的倾盆大雨下了一整天,雨点不停地敲打着厚厚的木屋顶。寂静的庄园宅邸里显得阴暗、凄凉;连苍蝇都一动不动地停在天花板上。连绵不绝的雨水交织而下,庭院里,湿透了的树木乖乖地垂下了枝头,可地坛边那片红红的花圃却显得格外地生机勃勃。水雾蒙蒙的庭院上空有一只焦躁不安的鹳,很显眼。它又黑又瘦,夹着尾巴,垂着舵羽,站在一棵百年桦树顶上的鸟巢边,鸟巢修在桦树那没有树皮的洁白枝桠之间,黑鹳显得既愤怒又兴奋,上下拍动着翅膀,用它的长喙间歇地敲打出呆板的“嗒嗒”声,仿佛在说:“到底怎么啦?暴雨,大暴雨啊!” 
 
不过,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天开始放晴,雨点也变得稀稀落落的。通向凉台的走廊上摆上了煮茶用的铜壶炉;慢慢地,整个庄园都弥漫着炉烟的香脂味。 
 
日落前,天彻底晴了。庄园里显得寂静、安宁。主人和宾客都到松林里去散步。 
 
此刻,天空渐渐显出黄昏时分的蔚蓝。 
 
林间小道上铺满了黄松针,走在上面松软而富有弹性。森林里充满着芬香、湿气和回声。人们隐隐约约的谈话声、拖着长音的呼应声在树丛中奇妙地回响着。小道都窄窄的,远远望去,它们在暮色中扭着匀称迷人的身段,一眼望不到尽头。两旁的林地一片黑压压的,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桅杆般的树干顶端光溜溜的,呈红色;下方灰白粗糙、布满表苔,枝干交错;青苔、地衣和树枝上覆盖着腐叶和一些垂吊下来的、童话中森林食人鬼头上邋里邋遢的绿长发般的东西,这些东西组成一座迷宫,营造出一种暧昧的、俄罗斯蛮荒时代的气氛。人们来到林间空地时,都非常喜欢那里的嫩松苗。它们色泽娇弱、青翠柔润、柔中有刚,枝桠繁多;身上还带着小雨珠和细水气,仿佛披着一件镶满小光片的印度薄纱┅ 
 
薄暮中,两个身影冲到了正在散步的人群前面,一个是年少的见习男孩,另一个是欢快的大狗;他们一路嬉戏追逐着。散步的人群中,有一位少女迈着温文尔雅的步子走着,她看上去不太像个青春少女——四肢修长,身穿一件轻便、不值钱的格子花呢外套,但不知到为什么却很耐看。大家都咧嘴笑了起来——他们知道那个年轻的见习生为什么冲来撞去、不住嬉闹地佯装快乐,其实他已经绝望得快要哭出来了。那位少女也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心里觉得既得意又满足。但是,她脸上却是一副冷漠挑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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