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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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小女孩
文:渡渡  主播:奕霖



 
10岁的那年选中队委员,你的票数明明高过了那个鼻子翘翘的小女孩,可是老师最后还是选了她不选你,只因为她是老师平时偏爱的小女孩。你红着眼睛瞪着老师和那个姑娘的笑脸,眼泪在眼眶旁边不停打转。好朋友拉拉你的手,给你递过来一块手绢擦脸。
 
你很想去和老师理论,但是还是没有这个胆量。在家里的饭桌上你闷闷不乐了好久,奶奶的手干燥而温暖,她抚摸着你的额头,问你:囡囡啊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今天都不跟奶奶说话呀?你把头窝进奶奶的怀抱,终于忍不住,所有的委屈化作眼泪倾盆而下。
 
最后这件事依旧没有结果,因为爸爸妈妈说为了这事得罪老师不好,奶奶给你在校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一块两条杠的塑料牌牌,你放进了抽屉里却再也不肯看它一眼。鲜红的颜色像是刺痛了你的眼睛,从此以后你不再热心任何的选举。突然在那一年,你好像懂了什么叫成长。
 
14岁那年喜欢上了一个总是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孩,他有着好看的嘴唇和漂亮的侧面,那一年的你还不懂什么叫做暗恋。那一年你开始迷上了星座,自己的星座和他的星座有多少的缘分指数成了你最关心的话题。上课的时候你偷偷看着他的侧脸,期望他也能再认真看你一眼。
 
后来有一次老师把你们的座位调到了一起当同桌,你激动地一晚上没睡着,想着明天要怎么和他打招呼才能看起来漂漂亮亮。你打听他的爱好,学着他写字的样子,买他最喜欢的漫画。你的日记里面写满了他的名字,和朋友聊天的时候总是不经意提起他。同学起哄说你们两个是一对,你红着脸急忙否定,却在心里一阵欣喜。
 
他最后还是没有和你在一起,16岁那年的夏天,你看着他牵着隔壁班的漂亮女孩,她总是穿着漂亮的裙子就好像公主一样高贵美丽,两个人说说笑笑美好得就像一幅画。你手里的棒冰掉在了地上,看着街边橱窗里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再起眼不过的丑小鸭,你也多么想追上去告诉他在那些年里你是多么得爱过他,可是你最终没有做。
 
你回到家里盖上被子没日没夜得睡了一整天,没有人知道那时候的你经历了怎样的改变,你告诉自己爱过一个人就不后悔,似乎是那个时候,你开始觉得自己也明白了爱情。
 
17岁的时候你发胖,为了减肥戒了零食只靠吃苹果过日子。你有一个死党,天天怎么吃都不胖。她拉着你去吃炸鸡排,但是你看着只能流口水。有一天你在楼梯的拐角处听到两个同伴的女生议论你臭美,长得那么胖还减什么肥,怎么减也减不下去。
 
你的眼泪差一点就要流下来,你想到了体育课你怎么也跑不快时候老师那善意的微笑似乎都含着一丝嘲讽的味道。你想到了过年的时候亲戚来你家从没夸过你漂亮只是说你结实。你也想到了过年的时候爸爸带你走遍了商场的女装专柜可是就是没有找到一件能把你塞进去的衣服。
 
你想到了很多很多,你开始妒忌为什么有人可以怎么吃都吃不胖。当你终于努力甩掉了一身的肉,在街上与从前的同学相遇她们都认不出你。你一直都以为自己那么做是为了别人的眼里的你更美丽,后来你才明白其实你只不过是要证明自己。
 
18岁的时候你去了大学,遇上了许许多多的好朋友,开始了丰富的生活。有一个男孩告诉你他对你有好感,他没有你14岁就喜欢的那个男孩长得那么帅,但是干干净净也很讨人喜欢,恰好那时候的你也期待爱情,你们就牵手走在了一起。你们有过一段很快乐的时光,你觉得他怎么长得那么帅。
 
你们在学校里游荡,看着这片叶子和那片叶子的不同形状,他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吻了你的脸,然后害羞得冲着你傻笑。你觉得那一天的月光都是粉红色的。可惜后来你们渐渐有了争吵,他不记得你们的纪念日总是让你生气不已,你说他不会关心人,他说你太依赖他让他没有自由。
 
后来你们终于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告诉你他爱上了别人,你放开手让他走,和朋友一起去喝了个昏天黑地。你靠放纵来麻痹自己,终于被一个好朋友的耳光给狠狠扇醒,她说你何必那么傻。你抱着她哭了一个晚上,好像从来都没有过那么伤心。
 
第二天你肿着眼睛去上课,告诉自己伤心的事情从此绝口不提。在食堂的时候你看到了他和他的新女友,你努力咧开嘴角做出了一个宽容的微笑,却还是忍不住匆匆跑回寝室大哭了一场。
 
你学着告诉自己要去祝福和宽容,你学着告诉自己要去成长和放开。你试了一次又一次,那个夏天,你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奶奶的怀抱,然后你给自己擦干眼睛,告诉自己从今以后要坚强要靠自己。
 
你最后遇上了那么一个他,不算好也不算坏,不算丑也不算帅。他在你难过的时候的给你肩膀,在你失意的时候给你怀抱。你们都经历过一些什么,所以开始学会收起自己的任性彼此珍惜,你们偶尔也会争吵,但是总在闹得不可收拾之前握紧了对方的手。别人说你们这样的爱情就很好,你笑了笑说,其实明白才最好。
 
他不是你的罗密欧,你也不是他的祝英台。你想你明白了那句最好的爱情不是依赖,而是陪伴。那些轰轰烈烈的离别你们已经承担不起,只是想静静地彼此依靠。
 
我们总是在长大,有着太多的委屈从说不得,到不必说。
 
后来有次同学聚会你又遇上了那个你曾经暗恋得死去活来的小男孩,如今他也已经长大,嘴唇和侧脸还是一样的好看。他没有和公主走到现在,身边来来去去了好几个女孩。同学们闹着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恰好抽中了你。一个男生问你当年有没有喜欢过那个男孩,你笑着说喜欢了很多年。大家一阵起哄,他也笑眯眯看着你。
 
你曾经以为有些事,不说是个结,说开了是个疤,可是你解开了那个结,你才发现那里早已经开出了一朵花。
 
你笑了笑对自己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这也就是生活。
 
如今的你还是学不会太主动得去争去抢,你也还是不喜欢那些哗众取宠的人。但是你也开始学着为了自己和自己爱的人去争取。有人在路上撞了你奶奶还不道歉的时候你会生气会理论。你仍然为了自己那个庸俗的叫做梦想的东西而在努力,你仍然努力地去爱,去奋斗,哪怕头破血流也不害怕。
 
你的心里一直活着那一个沉默的小女孩,她是你,也不是你,她提醒着你的失去,也装着你这些年来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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