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冰箱与母亲
播放 990 朱致翔 不系之舟 7:14
老式冰箱与母亲 - 悦读FM
家里有台老式冰箱,母亲说,这台冰箱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她说,那时还没有我,这冰箱是她的嫁妆。二十几年前,冰箱是一件了比起的东西了,至于爷爷家的彩色电视机也是我记事以后才有的。

母亲一直不开冰箱,她总说电费太贵,开个冰箱划不来,家里也没什么东西非要冰冻起来不可。我曾多次请求她开冰箱,但总被拒绝。所以我对母亲开冰箱一点也不报希望,这冰箱,在我眼里就是个放东西的柜子,只是母亲规定了那些东西能放,哪些东西不能放。

在我的记忆里,我上小学的时候,她开过一次。那时我特别兴奋,把能盛水的东西都灌满糖水,小小的冷冻区被我大碗小碗塞得满满的。过了半天我去打开冰箱的门,想来那些糖水也该结成冰块儿了,可是里面一口碗也没有,定是母亲趁我不注意把那些碗全给撤了下来。

那是夏天,母亲把吃不完的东西都放到冰箱里。老式的冰箱冷冻区是在上面的,而且特别小,下面是大大的保鲜区。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那就意味能冰的东西自然少了。由于是第一次开冰箱,家里定是有很多东西需要冷冻起来,不然母亲是断断不会去打开它的。但这样一来,我的大碗小碗全被撤出来了,这冰箱对我也没多大意义了。

夏天,东西容易坏掉,母亲把一些好吃的小东西都放到保鲜格里。那时家里也不富裕,那些东西大多都是邻居的哪个老婆婆拜完菩萨后留下的贡品,或是村里哪个人结婚或者有小孩发的喜糖等等,总之,母亲不会常常去买些东西回来。但基本上放学回来,冰箱里面总有些吃的东西,可能是一些小零食,或者是几粒糖,也有可能是中午留下的饭,我可以热着吃。

夏天过去了,母亲就把冰箱关了。冰箱里起了厚厚一层霜,母亲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清洗了整整一天。母亲说,这冰箱还不如不开。后来,冰箱就没开过了,但是我放学回来还是能够吃到一些东西。每次母亲知道我要回来的时候,就会在冰箱里准备东西。这个习惯一直保持着。

母亲常常在冰箱上面放一些小东西,比如镜子、梳子之类的。我没事干的时候总喜欢去上面翻翻,找一些自己用得着的东西。可那时一直撩不到,只能垫着凳子。母亲发现之后总是先一声呵斥,然后让我小心一点。

如今我已经比母亲高了,一眼就可以看到冰箱上面放着什么东西。

现在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母亲也没开过冰箱了。家里厨房换了好几个地方,冰箱一直跟着移动,有时候成了放碗跟剩菜的地方,有时候就放放一些杂货。

有一次,我对母亲说,什么时候我们换台冰箱吧。她说,换什么呀,这又没坏,还能用,是不是嫌它老了,不中用了。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冷冻区在上面并且非常小,这样很不方便。家里可能需要冷藏很多东西,这么小的地方放不下,而且拿上拿下也不便。现在的冰箱多好啊,冷冻区在下面,又大,还分了格,还很省电。可是母亲坚持不换,我也没再提了。

每次回家时,我还是会习惯地打开冰箱看看,但是里面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了。

母亲说,这冰箱开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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