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
播放 4769 文珍 崔查德 46:48
西瓜 - 悦读FM
事情都是由西瓜引起的,事后刘可想。

他下班时偶然经过西瓜摊,看到一只只圆滚滚绿油油的瓜堆在卡车上,想起刚上幼儿园的儿子小可最爱吃西瓜,又适逢酷暑,一时间动了心,就买了一只。他向来自傲挑西瓜的本事,一溜瓜逐个敲过去,只有一只回音圆浑低沉,遂咬牙买下,偏是只大瓜,二十三斤,多时不曾锻炼的他从楼下瓜摊扛回六楼的家中气喘吁吁。

太太孙梅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声音出来看时,脸色一沉:“又买瓜?知不知道冰箱里还有大半边西瓜没吃完?”

刘可吃力地放下瓜,差点闪着腰:“前几天都没吃,还以为家里早没了。”

“我不切好端上来,就没人记得吃。我就是个多功能果汁机。”

“我真压根就不知道家里还有瓜。”他嘟囔着说。

“反正家里的事你从不操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邪火,孙梅平时很少这么上纲上线:“要么就是让带瓶醋上来八百年都不记得,要么就反反复复买一样,里里外外堆得满坑满谷,也是钱买的,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刘小可。”

刘可反应慢,还没回话,突然闻到一阵异常的焦糊味,起初就像一缕游魂,飞快地就变成了一个有实体的鬼。

“你在厨房炒什么了?”

“糟糕,炸的小黄花鱼!”

孙梅顾不上再吵,一个箭步冲进厨房:“完了完了!”

“不是完了,是晚了!”他随即也讨好地跟进去看,发现四条黄花鱼至少一面已经成了焦炭,齐整地平躺在油锅底部兀自冒着打着弯儿上窜的小黑烟。孙梅回头看他时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四条小黄花二十七块五,得,今晚谁也别想吃肉了!”

“不吃就不吃。”刘可说:“没事,炒点儿青菜随便扒拉两口饭下肚子就成。”

“都怪你没事买什么破西瓜!”

孙梅那天的情绪非常古怪,大概是在单位受了气,一直到饭菜做好还依然黑着脸。刘小可在房间里做作业,待不了几分钟就出来瞅瞅饭桌,等了半天先上了一盘丝瓜,过一会儿又上了一盆空心菜,再等就是米饭了,小嘴噘的老高:“妈妈不是说吃小黄鱼的吗?”

刘可对儿子总算可以理直气壮地不耐烦了:“快吃,废什么话!”

孙梅说:“小可乖乖吃菜,啊?”一边说,一边无声的横了刘可一眼。

刘可心虚辩解道:“真不知道冰箱有瓜,多一个瓜也不碍什么事,过两天就吃完了。”

孙梅努力不在孩子面前失态:“小可爸,我看家里最缺的是个大房子,赶明儿有大房子了,你想买多少瓜,就买多少瓜。”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硬邦邦地落在桌子上。一说到房,她眉心就抑制不住地皱起来,家里的气压瞬间为之一低。肇事者刘小可不敢说话了,就着青菜默默扒光一大碗饭,把碗筷一推:“我去做作业了。”

刘可也一声不吭地吃光了米饭,并避免看孙梅的眼睛。最近她脾气特别大,不知道为什么。

(注:该文选自果仁APP,本文文字稿为节选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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